埃里克扬起锤子,一下接一下砸下去。
灶台的砖碎成了渣,铁锅片飞出去弹在墙上,柴堆被扫散一地。
灶,没了。
埃里克停下锤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碎砖粉末之间,地面上趴着一点火星。
豆粒大小,橘红色,亮着。
牛头管事靠在值班室门框上,搪瓷缸子端在手里,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,抿了一口。
埃里克盯着那个火星看了两秒。
灶没了,锅碎了,砖烂了,柴散了。
就剩这一个没灭干净的火星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脚,踩了上去。
脚落下去的瞬间,地面亮了。
一个巨大的窑口图案从水泥地里浮出来,边缘是烧得通红的砖纹,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橘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上来,把埃里克整个人从下往上照亮了。
他的右脚陷了进去。
“什——”
左脚跟着陷了下去。
他尖叫着扑向旁边的铁柱,十根指头死死扣住铁皮,指甲在上面划出五道白痕,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身体还在往下沉。
管事放下搪瓷缸子,说了两个字。
“果然。”
埃里克听见了,他嘶吼着扭过头:
“你知道!!你们知道会这样!!你从一开始就是拿我——”
管事打断了他。
“不干活,就凭两张纸就想升A级?”
又端起了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。
“活该。”
埃里克的手指从铁柱上一根一根滑脱,身体沉到了胸口。
他脸上的表情全拧在一起,骂声断了,变成尖利的哀叫:
“拉……拉我上来……求……”
陈跃进独臂扶在长凳上,冷冷接了一句:
“你算计工人的时候,没想过今天?”
埃里克整个人抽搐了一下。
他闭上了嘴。
眼珠子最后转向陈跃进那只空荡荡的袖管。
地面合拢。
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而那个豆粒大的火星,重新出现在地面上。
亮着,没灭。
【管事说“果然”……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灭共灶会死,他就是缺个替死鬼试一脚。】
【埃里克替管事写通知、贴告示、砸灶、挨骂,最后还替管事去死。这辈子算是活明白了。】
【灶砸了火还在……所以从头到尾,管事怕的不是灶——他怕的是那点火。】
【埃里克精密算计了所有人,唯独没算到自己就是那个耗材。典中典了属于是。】
食堂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地面上那个窑口图案亮起又合拢的全过程。
工人们惊惶地往后退,有人撞翻了长凳,有人挤向侧门。
十秒之内,灶台周围空了。
只剩王建华西人,和瘫坐在废料筐旁的山田。
张婶子从墙根爬起来,踉踉跄跄走到那个火星旁边,蹲下身子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挡在火星上面,怕风吹灭它。
火星跳了一下。
王建华蹲下来,从散落的碎砖堆里捡出一根没烧完的枯枝,轻轻搭在那点火星上面。
枯枝尾端冒出一缕白烟。
“噗”——燃了。
管事的搪瓷缸子顿在嘴边。
他盯着那簇从碎砖废墟里重新蹿起来的火苗,猩红色的眼睛晦涩不明。
他转过那颗硕大的牛头,朝身后的两个保卫偏了一下。
“撤。”
管事转身的瞬间,一道黑影从食堂角落暴起。
谢尔盖,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,手里还攥着一根散落的粗枯枝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管事的后背,一步跨过翻倒的长凳。
经过那簇刚燃起来的火苗时,他弯腰,把枯枝尾端戳了进去。
火“呼”地爬上了枯枝。
“谢尔盖!!”
王建华大吼出来。
他扑了过去,指尖刮过谢尔盖的后背,没抓住。
谢尔盖举着那根燃烧的枯枝,首首朝管事的后脑勺劈过去。
“去死吧!!”
管事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转身。
只是歪了一下那颗硕大的牛头。
左边的牛角精准地拨开了那根燃烧的枯枝。
火焰碰上利角的瞬间,“噗”的一声,没了。
连烟都没冒一缕。
枯枝从谢尔盖手里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水泥地上,一点火星都不剩,只剩下焦黑的木头。
管事转过身,牛头微微低下,右边那只利角对准了谢尔盖的胸膛,平推过去。
角尖抵上去的时候,谢尔盖甚至还维持着挥棍的姿势,收都来不及收。
“噗。”
角尖没入左胸。
谢尔盖整个人定住了。
他低头,看见那只灰褐色的利角扎在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。
血从角尖和皮肉的接缝处往外涌,浸湿了工服前襟,顺着布纹一道一道往下淌。
一口血沫从齿缝里挤出来,挂在下唇上。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国运怪谈:向怪物敬礼,全网泪崩》— 梧桐潋影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