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重言怔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嘴角一个极小的弧度,眼底掠过一丝戏谑——倒是个耐打的,正好当沙袋练手。
女诡挣扎着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轻蔑笑意,眼神里满是不甘与阴狠,看向面前的年轻道士,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嘲讽:
“先前那副高高在上,金光乍现的模样,我道是哪位天师莅临、仙人下凡,原来是唬人的假把式,一个有点本事的小道士,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!”
姚重言双手揣回袖中,下巴微微仰起,鼻中轻哼一声,眼角余光淡淡瞥向女诡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戏谑:
“那你就好好站着,仔细听听,我们是怎么油炸诡的!”
女诡脸上的轻蔑瞬间褪去,变得阴沉如水,耳边大堂内那两只马匪诡的惨叫声越来越小,渐渐微弱下去——她心中一阵悲切,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:落草为寇的颠沛艰辛,被官府围剿的走投无路,投井自尽的决绝与不甘……她的面部表情一会儿明亮,一会儿阴沉,神色变幻不定,满是痛苦与挣扎。
她口中喃喃低语,声音细碎模糊,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可眼中的怨恨却越来越浓,越来越深,如同化不开的墨。
两行暗红色的血泪,从她突出的眼眶中缓缓流下,划过青白僵硬的面颊,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石板上瞬间留下一个个小小的黑洞。
那模样,凄厉又带着几分可怜,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,恐怕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同情。
姚重言目光淡淡扫过女诡,嘴角的戏谑更甚——你一个邪修出身、落草为寇的女马匪,生前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性命,双手沾满鲜血,如今却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看着我,怎么着?我很像反派吗?
这娘们活着的时候心眼就不少,死了之后,心眼更是和马蜂窝一样多。
先前,她暗中将茅山明养的大诡打入僵尸体内,再使用迷魂术,扰乱衙门,试图救那两只马匪诡,若不是九叔经验丰富,心思缜密,还真让她得逞了。
还有她投井之后,明明早己化作厉诡,却阴恻恻地待在井里,不出来也不闹事,就是想等众人放松警惕,再阴一手,心思歹毒得很。
打个架用起来心理攻势了,你一个女厉诡,头发长见识短,懂不懂什么叫帅?
道爷的实力可以一般,但必须要帅!
——
大堂内,气氛也同样紧张。
阿强和阿德撅着屁股,脑袋紧紧凑在一起,透过门缝,死死盯着小院中的动静。
两人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,看得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忘了放缓。
“嘶——”
阿强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震惊与崇拜,“哎呦喂!姚道长……姚道长还会飞?这也太厉害了吧!”
“那不是飞,那是……那是飘!”
阿德连忙纠正,声音还在微微发抖,眼神死死黏在姚重言身上,“你看他刚才那一下,刷的一下就过去了,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!比九叔的轻身功夫厉害!”
“我师父修道这么多年,会不会飞啊……”
阿强咽了口唾沫,看向姚重言的目光,充满了羡慕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缩了缩脖子,又忍不住把脑袋凑得更近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。
九叔站在窗边,目光透过窗纸,落在院中那道纯白身影上,表情有些微妙。
他还真会飞。
九叔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,嘴角微微抽了抽——自己修道几十年,轻身功夫练得再好,也不过是蹦得高、跑得快,最多能踏空几步,像姚重言这样凭空悬浮、凌空移位,简首是想都不敢想。
想起姚重言之前展示的种种异术,想来应该是念力所致,世间哪有能让人真正飞起来的功法?
茅山明整个人紧紧贴在墙上,透过窗纸的破洞,偷偷往外看,脸色发白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。
那……那是人能做的吗?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嘴里喃喃嘟囔了一句:
“这也太离谱了吧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养的那两只小诡,平时用来吓唬普通人还行,若是遇上这样的厉诡,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,更别说像姚重言这样,游刃有余地与之交手了。
人和人的差距,怎么比人和诡的差距还大?他心中一阵挫败,连修习道法的信心,都动摇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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