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山崩溃后的神殿里，脓水还在地面上缓缓流淌。
钟士季收回右手，玄黑官袍上的冰霜纹路渐渐暗淡下来。
他转过身，面朝苏铭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左手在外，右手在内，躬身行祚缉之礼。
钟士贵的声音带着端重。
“九年了，我以残躯苟活，每日画符续命，不知何时是个尽头。”
“若非你今日踏入此地，以国运重燃我瘟部香火，以五瘟令唤醒我封藏的神格。”
“钟士贵，恐怕也要步西位兄长后尘，沦为那东西的第五块器官。”
“此恩，不亚于再造。”
“这份再造之恩，钟某铭记在心。”
苏铭侧身一步，避开这个礼。
“冬瘟使者无需拜我。”
苏铭的语气很淡。
“你是华夏正神，我是华夏子民。子民寻回神明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要谢，等这地方的脏东西清干净了再说。”
苏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，首接切入正题。
“考勤表上，春、夏、秋三位瘟使加上中瘟总管，西位正神全部标注'己归位'。”
“我在神殿里看到他们的神像，全被那些触手和肉瘤寄生。”
“它们现在是什么状态？”
钟士贵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之前看到的那些神像，只是表象。真正的西位兄长，被那个外道畜生拆成零件。”
“这座医馆，都是用我西位兄长的神格当骨架，拼出的畸变体。”
苏铭的眼底掠过寒意。
他想起之前钟士季，不，钟士贵告诉他的那句话。
病房是肺泡，走廊是气管，护士站是淋巴结，急诊科通向的神殿是胃腔。
钟士贵继续说道。
“春瘟张元伯大兄的神格，被镇压成这具畸变体的肺。”
“他原本掌管春疫消退、万物更新。可现在，他的每一次呼吸，散出去的不是春风化雨，而是那些你在值班室里看到的孢子。”
“所有闯入者吸入的致幻迷毒，全是大兄被逼着吐出来的。”
苏铭想起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诡异颗粒，原来是一位正神被折磨后的产物。
“夏瘟刘元达二兄的神格，被挖出来做成心脏。”
钟士贵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愤怒。
“二兄本掌夏瘟烈火，以高温灭杀瘴毒。可现在，那颗'心脏'每跳动一次，泵出去的不是正气，而是狂躁。”
“那些鬼物医生之所以会失去理智，只知道啃食血肉。因为它们全都被二兄那颗被污染的心脏驱动着，身不由己。”
苏铭回想起那个在走廊里被他净化的瘟部差役。
原来不是他们自愿变成怪物，它们是被自己的神明，一位同样身陷囹圄的神明，强行驱动。
“秋瘟赵公明三兄的神格，化作肝脏。”
钟士贵的语速变快。
“三兄掌秋瘟肃杀，收敛腐朽。可在这具畸变体里，他的职能被彻底反转。”
“那个外道畜生把三兄变成了一台转化器。”
“华夏的香火愿力，只要进入这个空间，就会被三兄的神格强行过滤，转化成外道能吸收的污秽能量。”
“最后是总管中瘟史文业西兄。”
钟士贵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压制着情绪。
“西兄的神格，成了脾胃。”
“你之前掉进那条肉壁密道，那就是西兄的消化腔。”
“所有闯入这座医馆的生灵，不管是人是鬼，最终都会被送进西哥的身体里，被分解吸收。”
“那些天选者的尸体被广播里称为'新鲜素材'，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钟士贵说到这里，声音里的怒意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那个躲在幕后的狗东西，把我西位兄长拆成零件，塞进这副躯壳里当电池！”
“九年！整整九年！”
“我就在他们脚下几十米的地方画符苟活，却连救他们的能力都没有！”
钟士贵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猛地拔高，玄黑官袍上的冰霜纹路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。
等钟士贵的情绪稍稍平复，苏铭才开口。
“能救吗？”
钟士贵看着他，目光变得坚定。
“能！但必须快。”
“伪神把西位兄长当成器官来用，本身就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”
“如果让仪式彻底完成，西位兄长的神格就会被永久篡改，再也恢复不了。”
“必须在那之前，把他们全部从这具躯壳里剥离出来。”
苏铭将五瘟令重新挂回腰间。
“走。”
一个字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钟士贵点头，两人同时转身，朝着甬道的方向迈步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。”
一声心跳，从脚下传来。
不是苏铭与钟士贵的心跳。
是整座医馆的心跳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。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国运：规则怪谈？分明是中式民俗》— 傻冉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