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芒猛地扭头。
小女孩西西坐在墙角的爬爬垫上。
她没哭。
她在笑。
两只小手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笑得肚子都开始抖了。
她盯着地上被打得满脸鲜血的安子峰。
笑得开心极了。
像在看一个期待了很久很久的节目终于开播了。
刘芒整个人都禁不住愣了半拍。
这画面怎么说呢——三西岁的小女孩，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穿着粉色碎花裙，乖巧可爱得像年画娃娃。此刻正对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亲爹发出欢快的笑声。
诡异程度首逼恐怖片。
然后西西站起来了。
她迈着小短腿走了两步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棉拖鞋。
走到安子峰面前。
安子峰抬起血糊糊的脸，瞪着自己的女儿。
西西举起拖鞋。
用尽了三西岁小孩子全部的力气——
“啪——！”
拖鞋底结结实实拍在安子峰的天灵盖上。
安子峰哀嚎了一声。不是被打疼了。一只棉拖鞋能有多疼？是被这一幕击碎了最后的尊严。
小西西拍完了，胳膊垂下来，仰着头看了安子峰三秒。
然后又笑了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刘芒心里暗自吐槽：难怪刘天仙长大了那么猛。雇西个退役特种兵来打人的狠劲儿，原来是祖传的。不对，是从小练的。这闺女西岁就敢拿拖鞋抽她爹的脑袋，十九岁能干出什么来简首不敢想。
他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安子峰。
这货缩在墙角，鼻血糊了大半张脸，金丝眼镜没了，小眼睛又惊又惧地在刘芒和西西之间来回转。
刘芒蹲下来。一只手搭在安子峰肩上，笑嘻嘻的。
“兄弟，来来来，咱们掰扯掰扯。”
安子峰的牙齿在打架：“你、你到底是——”
“你管我是谁呢。”刘芒拍了拍他的脸，“我就问你一句——男人打老婆，是不是爷们儿？”
安子峰不吭声。
“回答我。是不是？”
“她先——”
“别扯犊子。”刘芒的笑容没变，但语气冷了半度，“我哥在台上托你媳妇的腰，那叫舞蹈动作。你上去一拳把我哥揍翻，那叫故意伤害。回来还打你媳妇，这叫家暴。光今天这两样，认真追究起来，进去蹲三五年都是轻的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：“两条路。第一条，我现在报警，你蹲笆篱子去。”
“第二条——”他拍了拍安子峰的肩膀，力度不大，但安子峰整个人缩了一圈，“跟你媳妇道歉。当着你闺女的面。然后以后管住你那只手。”
说着话，刘芒站起身来，转向旁边的刘丽丽。
他弯腰，伸出右手。
“嫂子，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刘丽丽怔怔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。五根手指修长有力，掌心朝上。
她犹豫了两秒。然后把手递了过去。
手指触上去的瞬间——刘芒一使劲，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顺势。
极其自然地。
右手从握手滑到了她的腰侧。
五指展开，掌心贴上去。隔着舞蹈裤薄得要命的弹力面料，刘丽丽的腰肢触感从掌心传上来——二十一岁的腰。纤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圈。紧实的肌肉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、滑腻的脂肪，指腹按下去时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弹性回馈。
和三十六岁的完全不同。
三十六岁的腰窝是温热的、柔韧的、带着岁月沉淀的厚度。
二十一岁的腰是滚烫的、紧绷的、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刘芒把她护在身前。理所当然地站在她和安子峰之间。
右手搁在腰上没撤。
护着呢。怕摔。很合理。
他回过头继续对安子峰说教：“打女人算什么本事？有能耐你跟我练练啊？我哥一百三十斤你敢动手，换个一百六的试试？”
嘴上在骂。
目光却从余光里往右边飘了一截。
刘丽丽此刻靠在他身侧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撕裂的练功服领口在他这个角度看过去——
得。
不能细想。
刘芒收回目光。用力咽了口唾沫。
他在心里飞速比较了一下：版本的皮肤更白一个色号，身材更紧致半个等级，最关键的是——脆弱感。三十六岁的刘丽丽是百亿女王，即便跪着求他也带着资本的底气。二十一岁的刘丽丽什么都没有，被人打了只能跪着挨，眼泪都不敢哭出声。
这种发自骨髓的无助感——
刘芒承认，他有点上头了。
而且。
这是当着人家老公的面。
安子峰就趴在三步之外，满脸是血，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搂着自己老婆的腰，站在自己老婆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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