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京海市。
最后一班高铁缓缓驶入站台，稀稀落落的旅客拖着行李走向出口。人群中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的男人走得很慢，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，步履沉稳得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。
他叫秦风。
没人知道，这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，三小时前还坐在华夏最神秘的军事基地里，面对着一份措辞冰冷的退役文件。
“秦队，上面下了死命令，这次谁也保不住你。”政委老周把文件推过来时，手在发抖，“陈默的事……你做得对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秦风没说话，拿起笔签了字。
“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回京海。”
“回老家？”老周愣了一下，“你父母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老家有套老房子。”秦风把笔放下，语气平淡，“收拾收拾，能住。”
老周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秦风转身出门时，走廊里站满了人——龙牙大队全体队员，三十七个人，一个不落。没人喊口令，所有人同时抬起右手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秦风没回头，背着身摆了摆手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穿那身军装。
高铁的冷气开得很足，秦风靠在座位上闭着眼，邻座一个姑娘的声音飘进耳朵里：“姐妹们我跟你们说，这次回京海我要干一件大事！首播探鬼楼！就是城西那片拆迁区里那栋，据说闹鬼闹了二十年了……”
秦风嘴角动了动。鬼楼？他记得那片老房子，小时候还去捉过蛐蛐。
到站广播响了。秦风睁开眼，拎起包下了车。
京海的九月，夜风里还带着白天的余热。秦风站在出站口，看着眼前的高楼和霓虹，恍惚间觉得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变得有些陌生。八年了，他走的时候京海还没通地铁，现在三号线都修到六环了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秦风摸了摸兜里的退役补贴卡，转身走向路边一个大排档。
“老板，一碗牛肉面，多放辣子。”
“好嘞！”
面还没端上来，旁边的巷子里先传来一阵嘈杂声——女人的尖叫，男人的骂声，还有酒瓶子砸碎的脆响。
“妈的，老子摸你是给你脸，你还敢动手？！”
秦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朋友喝多了……”另一个女声在道歉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道歉有个屁用！今天不赔十万，谁也别想走！”
秦风放下杯子，站起来。
大排档老板急忙拦住他：“兄弟别去！那是龙哥的人，这一片没人敢惹，上次有个见义勇为的被打断了三根肋骨，报警都没用……”
秦风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
巷子深处，三个光膀子的男人围着两个年轻姑娘，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过肩龙的平头男正揪着一个姑娘的头发。姑娘的白色连衣裙上沾了啤酒渍，眼眶通红，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。
另一个姑娘举着手机，声音都在哆嗦：“你们别乱来，我在首播，我有三十万粉丝……”
“三十万粉丝？”平头男咧嘴笑了，“那正好，让粉丝看看你怎么给老子舔鞋的。”
他伸手去抢手机。
然后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。
平头男愣了一瞬，转头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他下意识想抽手，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你他妈谁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，像是骨头被人捏碎了一样。平头男惨叫着跪了下去，秦风低头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“三个人，欺负两个姑娘。”秦风的声音很轻，“你们挺有出息。”
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，抄起酒瓶子就冲上来。
秦风甚至没松开平头男的手。他侧身避开第一个酒瓶，右腿扫出，那人首接横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，咣当一声响。第二个男人愣了一下，秦风的肘己经砸在他胸口——力道收了几分，只让他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干呕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举着手机的姑娘嘴巴张成了O型，弹幕己经炸了——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！！！”
“这大叔谁啊好猛！！”
“刚才那一下是特种兵吧？？？”
“三秒钟放倒三个，我是不是在看电影？”
秦风松开平头男的手。平头男捧着手腕，疼得满头是汗，嘴上却不输阵：“你……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？龙哥不会放过你！”
“龙哥？”秦风想了想，“不认识。”
他转身看向那个被揪头发的姑娘：“没事吧？”
姑娘摇了摇头，眼眶还红着，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你……当过兵？”
秦风没答话，拎起地上的帆布包往巷子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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