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-1 太平山的清晨
1984年3月26日,清晨7点,太平山顶。
废墟还在冒烟。
昨夜那场大战的痕迹随处可见:烧焦的地面、崩裂的山石、干涸的血迹,以及……那把插在焦土中的断剑。
曹达华带着一队飞虎队上山清理战场,每个人脸色凝重。他们找到了二十三具遗体——A队出征时的三十一人,除了被送回指挥部的两名重伤员,其余都在这里了。
张建国尸骨无存,只找到半块烧焦的749局徽章。
清虚昏迷在山壁下,被道士抬下山时还有微弱的呼吸,但经脉尽毁,修为全废。
陈玄……什么都没留下。
只有那把断成三截的天师剑,剑身暗淡无光,像一块废铁。
“都找仔细了!陈sir的……陈sir的……”曹达华说不下去,抹了把脸,“找!一寸一寸地找!”
飞虎队员们散开,在废墟中翻找。
但除了断剑,什么都没有。
曹达华蹲在断剑前,看着这把曾经金光闪闪、如今却如同凡铁的长剑。他记得陈玄握剑时的样子,记得他斩妖除魔时的英姿。
“陈玄,你个混蛋……”曹达华声音哽咽,“说好了一起退休,一起去泰国看人妖,你他妈食言……”
一个队员跑过来:“曹sir,找到这个。”
递过来的,是一个烧得变形的手环——聂宝言给陈玄的“生命监测器”。
曹达华接过,手环屏幕全黑,但内侧刻着一行小字,居然还在:
“给陈玄:一定要回来。——聂”
曹达华握紧手环,转身下山。
15-2 葬礼与基金会
3月28日,香港殡仪馆。
三场葬礼同时举行。
张建国的衣冠冢,749局主持,规格很高,内地来了三位将军。但到场的只有几十人——749局的工作是保密的。
清虚被道门接回龙虎山,不办葬礼,只做一场法事超度亡灵。青云子拖着病体主持,老泪纵横。
陈玄的葬礼规模最大,但也最特殊。
没有遗体,只有那把断剑,放在一个檀木盒里。灵堂设在油麻地警署礼堂,来吊唁的人排到了街上。
黄启发站在灵前,念悼词:
“陈玄警员,编号8776,1984年3月15日加入警队,3月25日牺牲,从警……十天。”
台下有人哭了。
“这十天里,他破获了庙街碎尸案、九龙城寨失踪案、跑马地踩踏未遂案……他救了至少三十名市民,斩杀了三个为祸香港的怪物。最后,在太平山顶,他用生命阻止了一场可能毁灭香港的灾难。”
黄启发摘下眼镜,擦了擦眼睛:
“有人说,他只在警队十天,不算真正的警察。但我要说,他这十天,比很多人三十年做得都多。他父亲陈建国,1978年因公殉职。他们父子,用两代人,守护了香港两次。”
“陈玄,你是好警察,是香港的英雄。”
聂宝言站在第一排,穿着黑色套装,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看着灵堂中央的照片。
那是陈玄的警员证照片,年轻,眼神清澈,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她记得拍这张照片时,陈玄还抱怨:“拍得像个学生,一点都不威猛。”
“你要多威猛?”她当时问。
“至少要像李小龙那样。”
“你会功夫吗?”
“不会,但我会抓鬼。”
聂宝言当时笑了,现在却笑不出来。
葬礼持续到下午,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:有被陈玄救过的市民,有一起战斗过的战友,有素不相识但听说他事迹的普通人。
曹达华一首在帮忙接待,眼睛红肿。
“聂医生,你去休息会儿吧,这里我盯着。”黄启发走过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聂宝言摇头,“黄sir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,用陈玄的名字,资助灵异事件的受害者家属,还有……牺牲战友的遗孤。”聂宝言说,“我算过了,陈玄的抚恤金,加上我自己的积蓄,启动资金应该够。后续可以通过募捐。”
黄启发愣了愣,用力点头:“好!我支持!我第一个捐款!警队也会支持!”
“谢谢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黄启发犹豫了一下,“陈玄的宿舍,你如果想保留,我可以跟上面说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聂宝言平静地说,“人都没了,留着房间也没用。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,有用的捐了,没用的……烧给他吧。”
“好。”
葬礼结束,人群散去。
聂宝言最后一个离开。她走到灵堂中央,看着那张照片,轻声说:
“陈玄,基金会的事,我会做好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还有,你说等你回来有话对我说。我现在告诉你,我也有话对你说。”
“我喜欢你,从你第一次在碎尸案现场,说看到鬼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很特别。后来,你每次冒险,我都担心。每次你受伤,我都心疼。但我不能说,因为你是警察,我是法医,我们在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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