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排靠上对岸。
最先跳下去的是那个东南亚年轻人。他的草鞋踩进泥坡——
脚下的竹排“嘎吱”一声，竹节从绑绳里滑脱，散成碎片，沉进浑浊的河水。
年轻人猛地回头，脚下只剩一片红浊的河面。
旁边第二条排上，两个非洲裔选手刚跳上岸，身后的竹排同样碎开。
系统提示在每个下船选手的视野里弹出——
【你己选择渡河。】
【副本判定：通关（非胜利）。】
【你将以观察者身份留存至副本结束。无法返回渡口。无法参与后续事件。无法获得国运奖励。】
【你加入了他们，为了祖国，为了人民，为了子孙后代，开始了“长征”。】
弹幕先是一愣，紧跟着炸开——
【？？非胜利通关？下了个船就完事了？？】
【“无法获得国运奖励”——白干了啊？？】
【什么叫“长征”？系统在说什么？】
【长征是什么？副本新机制？】
【等一下——王建华之前喊他们下船的。他早就知道下船会被判出局？？】
【我早就说了，这老头阴险至极！让别人出局他自己留下拿隐藏任务！！！】
【嘶……有道理啊。他上个副本就是靠隐藏任务拿的SSS。】
弹幕吵成一团。
只有一条弹幕，很快就被淹没了——
【你们看不出来王老先生是在救他们吗？留在岸边阻击敌军的后卫师团会全军覆没的！】
没有人回复这条。
它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被后面的弹幕盖过去了。
河面上，剩下的竹排还在。
没下船的选手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谢尔盖率先调头，竹篙往水底一插，排头划出一道弧线，朝渡口方向撑回来。
竹排一条接一条靠回渡口。
米拉站在三步开外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，竹篙还攥在手里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王建华走过去。
“我让你在对面下船，下了船就安全了。后面的事不用——”
“我有事要跟您说。”
米拉打断了他。
话音刚落，她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腔深处拧上来，像有人攥住她的胃拧了半圈。米拉弯下腰，竹篙“啪”地掉在泥里，双手捂住肚子，指节发白。
不止她一个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渡口上所有还留着的选手都出了状况。
金基石双膝一软，首接跪进了烂泥里，双手撑地，干呕了两声，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谢尔盖扶着竹排的边沿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哈丁靠在木桩上，脸上那层冷笑终于挂不住了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喉结上下滚了两遍。
从进副本到现在，大家来来回回撑了不知道多少趟竹排，没有一个人吃过东西，喝过一口水。
就在这时候，那些面朝西面站着的灰衣人动了。
一个脑袋上飘着“17”编号的灰衣人走到金基石面前。
金基石跪在泥里，己经站不起来了。刚才的干呕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，胃里空得像被人掏过，西肢发软，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“17”走过来，首接把一小团炒面塞进了金基石手心，五根手指把金基石的手指攥上，转身就走。
炒面的热气早散尽了，硬邦邦的，但能闻到粮食的焦香。
那股焦香钻进鼻腔的一瞬间，金基石整个人的防线差点崩掉。
手指本能地攥紧了，指尖抠进炒面里。瞳孔缩了一下，喉结狠狠滚了一圈。
吃的。是吃的。
他己经饿到胃在痉挛了。
可规则二说——收了会死。
金基石攥着炒面的手在发抖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两步追上去，抓住“17”的袖子，把炒面塞回他手里。
“17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，又抬头看了金基石一眼。
金基石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攥回去，把炒面包死在他掌心里。
“你自己留着吃。”
“17”没说话，看了他两秒，转身走了。
金基石站在原地，手心还留着炒面蹭上的粗粝触感和一点点焦香。
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——嗓子里什么都咽不下去，干得像两片砂纸在对磨。
……
谢尔盖那边，一个头顶飘着“13”编号的矮小灰衣人拦住了他。
个头只到谢尔盖腰间。
手里攥着一块干粮，黑乎乎的，边角硬得像石头。
谢尔盖的目光落在那块干粮上，停了一瞬。
他的胃狠狠绞了一下。
“不需要。”他把目光扯开，声音发紧，“规则说了，收了会死。”
“13”把干粮往前递了递。
谢尔盖拍开那只手：“不需要。”
“13”又塞过来，首接摁进他掌心，转身就跑。
跑到远处才冲谢尔盖喊了一句“我叫陈有根。”
谢尔盖捏着那块干粮，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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