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!”
女人下意识闭眼,转身想用背护住孩子。
但,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“砰!!!”
山田那只悬在半空的腿,被谢尔盖的手硬生生截停。
山田大惊失色地转头:
“谢尔盖!你干什么!我们是盟友……”
“轰!”
没等他把话吐完。
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山田的脖子,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将他凌空倒提起来。
“你竟敢叫他炮灰?”谢尔盖怒目圆睁,“他救过我的命!”
“咳……放、放手……”
山田双脚乱蹬,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。
谢尔盖左手闪电般一探,夺回那袋粮,稳稳塞回女人颤抖的怀里。
右手五指骤然收紧,手臂青筋暴起,猛地抡圆了胳膊,像拎死狗一样将山田从门框里狠狠扔了出去!
“砰!”
山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重重砸在院外的黄土地上,白眼一翻,彻底晕死过去。
【卧槽!!谢尔盖牛逼!!!】
【这就踏马是因果!陈有根……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的十三岁少年,他的命,没白填!!】
【十三岁的有根用命护住的老兵,在这个副本里,亲手护住了他老陈家最后一根独苗!】
土屋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孩子微弱的呼吸声。
谢尔盖慢慢单膝跪在泥地上,声音发颤:
“我这条命……是陈有根给的。妹子,你要什么,我去弄。”
女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娃,缓缓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越过破烂的窗框,看向半山腰的方向。
风里,隐隐约约飘来“哐当、哐当”的沉闷凿石声。
“渠……还没通。”
她没有再说别的了。
谢尔盖站起身,狠狠抹了一把通红的虎目。
转身,大步跨出门槛。
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山田,没有犹豫,一把攥住后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。
“别装死。”
谢尔盖把他往肩上一甩,大步朝石料场走去。
山田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。谢尔盖头也没回,蒲扇般的大手拍了他后腰一掌。
“醒了正好。石料场有的是锤子。你那两只手,要么拿来凿石头,要么我替你掰折了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.……
夜深了。
周婆子的石屋里,炕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米拉猛地转头,声音破音:“念华!你醒了!”
王建华快步走回炕边。周婆子的手背贴上念华额头,长舒一口气。
“哎哟谢天谢地,血算是彻底止住了。”
念华脸色惨白,虚弱地牵动了一下嘴角。周婆子把粗布被角掖好,去了后灶。
屋里只剩三人。
米拉一把攥紧念华没受伤的那只手,声音又气又急:
“你怎么总是这么乱来?自己跑走都不和我说一声!”
念华疼得满头冷汗,虚弱地反握住米拉的手: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全上山干活了!你不知道多解气!”
米拉抹了把眼泪,破涕为笑,
“那个樱花国的山田,被谢尔盖提溜着抡了五百多下锤子,手上全是血!结果到了晚上,那几个从泥潭逃回来的废柴想去锅前抢饭,你猜怎么着?”
米拉学着山田咬牙切齿的模样:
“山田一边拼命往嘴里塞饼,一边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骂——‘八嘎!老子抡了一天锤子才吃上饭,你们没干活凭什么白吃!’那些想白嫖的人全被骂傻了。”
念华苍白的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,米拉的眼眶却红了。
“可是念华……那口大锅里的粮,是全村人的命。”
米拉的声音发飘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全断了一天的粮,躲在破屋里啃树皮、喝凉水。还有今天下午那个铁柱嫂子……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把她男人用命换来的那最后半斤棒子面,全倒进了大锅里。”
念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张婶子说,渠凿不通,水下不来,守着那点粮娃也是个死。她们宁可自己饿死,也要让上山干活的人吃饱。”
石屋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中发颤。
“最后,张婶子还是给那几个逃回来的人塞了饼,说只要明天肯上山出力,就不让他们饿肚子。”
米拉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透着震撼,
“他们甚至在村口,给那几个死在泥潭里的外国选手立了无字牌,供了三个白面馍……张婶子说:死在咱华夏地界上的,不管哪国人,都给他们留这口体面。”
那是三个白面馍。
干活的选手都不舍得吃一口的白面馍。
那几个大老爷们接过张婶给的破饼时,蹲在地上没出声,眼泪砸进黄土里。
屋里沉默了好一阵。
米拉把念华的手握紧了一些,声音忽然轻下来,却带着一股倔强的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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