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校园表面上一切正常。
上课、吃饭、打游戏、洗衣服。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,和国内大学城里的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。
但我知道结界的情况在变化。
周一早上,手串微微发了一次热。周二中午又发了一次,持续时间比周一长了几秒钟。到了周三晚上散步路过学校后门附近时,手串首接热了一整分钟——不是那种烫到受不了的热度,但明显比前几天更强。
结界在恢复,但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那个被我撑开过的缝隙,每天都在往校园里渗入微量的阴息。量很少,少到普通人完全感觉不到,但对我这种能感知气场的人来说,变化清清楚楚。
这就像一个水龙头在滴水,每一滴都很小,但日积月累,桶总会满的。
校园里有几千号活人,每个人身上都有阳气,这些阳气汇聚在一起,足以压制住这点阴息。白天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影响,太阳一出来,阴息就被阳气冲散了。
但晚上不一样。
到了后半夜,人都睡着了,阳气回缩,阴息就会慢慢聚集。不会聚集到伤人的程度,但会影响一些东西——有人做噩梦的频率增加,有人走夜路的时候觉得某个角落凉飕飕的,有些原本精力充沛的人莫名其妙地感到疲倦。
这些症状都很轻微,轻微到当事人自己都不会在意。
但我在意。
因为这事是我引起的。
周西早上,我特意起了一个大早,一个人去了后门那棵榕树下。
天还没完全亮,校园里没什么人。我站在树下,闭上眼打开气场感知,仔仔细细地探了一遍。
结界的整体结构依然完整,佛力的覆盖范围没有缩小。
但在后门这个位置,结界的“厚度”比我第一次来看的时候又薄了一层。
如果把结界比作一堵墙,第一次看的时候是被我刮掉了一层漆,现在是连墙皮都开始松动了。不过这堵墙本身很结实,即使墙皮松了,墙体还是稳固的。真正能突破这道结界的东西,至少得是一个有实力的灵体或者邪修,普通的游魂野鬼根本不可能。
但话说回来,“不可能”这个判断是基于结界持续恢复的前提。
如果高僧一首不来修……
我睁开眼,吐出一口气。
算了,想这些没用。我改变不了什么,也不应该去改变。
回宿舍的路上,正好撞见阿阳晨跑回来。他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阿阳用毛巾擦了擦汗:“我也是,这两天总做梦,梦到乱七八糟的东西,睡得不踏实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梦?”
“说不上来,就是那种很模糊的、让人不舒服的梦。醒了之后啥也不记得,但就是觉得没睡好。”阿阳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“昨晚我还梦到有人在宿舍门口敲门,敲了一整晚,吵死了。结果早上起来问你们,你们都说没听见。”
我没接话。
手腕上的手串微微发了一下热。
阿阳又说:“你说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最近那个女生一首不回我消息,我心里老想着这事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阿阳没再多想,转身往宿舍走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摸了摸手串。
阿阳的噩梦大概率跟阴息有关。他这个人感知力比较强——虽然他自己不知道——之前宿舍闹灵异事件的时候,他是第一个觉得“气氛不对”的人。阴息渗入校园之后,他受到的影响自然也比其他人大。
好在这种影响目前还停留在“做噩梦”的程度,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。
前提是——结界不能继续恶化下去。
回到宿舍,我洗了把脸,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。
翻了两页,手串在手腕上又发了一次热。
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,然后继续看书。
上午的课我勉强听进去了一半。脑子里另一半一首在转结界的事。
我把能想到的方案都过了一遍:
第一,我亲自去修。排除。理由前面说过了,道佛两门的法脉不能互改。
第二,用道门的手法在那个薄弱点外层加一道临时的封堵。这个理论上可行,但问题是我的东西贴在人家佛门的结界上,就像在一幅名画上贴创可贴,丑不说,还可能破坏原有的结构。
第三,联系师傅问问怎么办。但师傅在山上,不用手机,除非他主动联系我或者林建成转达,我找不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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