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败露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周六下午,阿明的选修课临时取消了,他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回宿舍。
当时我在图书馆啃泰语课本,金俊赫去了他的草药研究社,宿舍只有阿阳一个人。
阿明推门进去的时候,正好撞见阿阳跪在地上。
面前摆着那个小铜底座,上面三炷短香正燃着,烟雾歪歪扭扭地往上蹿。阿阳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红色的芬达汽水——那是供品。
这一幕把阿明看傻了。
他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三秒钟,脑子才转过弯来。
等我从图书馆回来,阿明己经在走廊上等我了。一看见我上楼,他三步并两步迎过来,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楼梯拐角拽。
他的表情很难形容——像是在自家菜地里刨出了一颗地雷,又害怕又着急。
“你知道他供的什么吗?”阿明说话的时候下巴都在哆嗦,“阴牌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我叔叔那边见过这种东西——黑不溜秋的一小片,刻着不知道什么图案,光看着就渗人。他还跪着!跪着拜!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根本不让我碰。”阿明两只手在空气里比划,“说那是他花了三万泰铢请回来的,说很灵验。三万泰铢啊!你算算那是多少钱?他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?我跟他说阴牌不能碰,他不听,还说我大惊小怪。”
我心里叹了口气。
果然瞒不住。
从我那天在他抽屉缝里瞥见那块黑布起,我就知道这事迟早要摆到台面上来。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方式——被阿明当场逮个正着。
“你叔叔那边,出过什么事吗?”我问。
“出过。”阿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,“有个客人找我叔叔帮忙化解,就是戴阴牌戴出事的。那人一开始也觉得灵验——做生意赚了钱,追到了姑娘,什么都顺。半年以后,先是身体垮了,瘦了二十多斤,然后他媳妇车祸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反正后来花了好大的代价才摆平。”
“走,上去聊。”我说。
我跟阿明一起进了宿舍。
门一推开,第一个反应不是看到什么,是闻到了。
阿阳己经把供台收起来了,香也灭了,但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味道。不是檀香的余韵,也不是什么食物腐坏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味——像大雨天推开一间很久没住人的旧房子,墙皮剥落,角落生了黑霉,踩上去地板发软。
很淡。但我闻得出来。
手串也热了。不是发烫,是比体温多了那么一两度的温。
阿阳坐在椅子上玩手机,看到我进来,手指顿了一下。屏幕还亮着,是个泰语论坛的帖子——我余光扫到了几个关键词,“供养”“灵验”“注意事项”。
他锁了屏幕,往后靠了靠:“你们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语气是松弛的,但坐姿不松弛。肩膀端着,背挺得太首了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没急着开口。
阿明忍不住了,站在两个人中间,先火了:“阿阳,你到底从哪搞来的?你知不知道阴牌有多邪?我叔叔那边——”
“又是你叔叔。”阿阳翻了个白眼,“你能不能别老拿你叔叔说事?他又不在这。”
“他不在这但他说的话是对的!他那有个客人就是戴阴牌戴出事的,最后差点——”
“差点怎样?”阿阳的语气带了三分烦躁,“你上次也说差点怎样怎样,说了半天连个具体例子都讲不清楚。你叔叔做这行的,见过的东西多了,什么锅都往阴牌头上扣,那当然怎么说都行。”
阿明被这话噎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:“我——我讲不清楚是因为那些事不好往细了说!但你不能因为我讲不清楚就觉得没这回事啊!”
“我没说没这回事。”阿阳放下手机,终于正眼看他,“但我这块牌是从正经佛牌店请的,老板跟我讲了禁忌,我都记着呢。不是你想的那种路边摊随便买的垃圾货。”
“正经佛牌店会卖阴牌?”阿明差点跳起来。
“你去过几家店?”阿阳的声音也拔高了,“你就在网上看了两篇帖子就什么都懂了?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”阿阳一摆手,“你不懂的就别瞎操心。”
两个人杠上了。
我一首没说话,拿阿明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。
吵了大概两三分钟,阿明把嗓子都喊哑了,阿阳还是那副“你说你的我听着但我不改”的态度。
阿明求救般看了我一眼。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我在泰国当道士》— 鼻毛翘上天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