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摊牌了。
周一晚上,阿明在宿舍群里丢了句话:“今晚都回来,开个会。”
阿阳在下面回了个问号。
没人搭他。
金俊赫点了个“1”,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阿阳又发了个问号,还是没人理。
他大概觉得气氛不对,后面就没再发了。
九点出头,西个人到齐。这种事在大学宿舍其实挺难得的——西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,不是睡觉时间,不是期末复习,属于稀有事件。
阿明把门关上了。不是轻轻带上那种,是用手按着门把手、确认锁舌弹到位、又拉了一下确认关严实了那种关法。
阿阳躺在上铺刷手机,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,一晃一晃的。
阿明站到宿舍中间,没绕弯子:“阿阳,那块牌子的事,我们再跟你谈一次。”
手机屏幕的光在阿阳脸上一顿。
他没坐起来,声音从上铺懒洋洋地飘下来:“又来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。”阿明的语气比上回生硬得多,“你去厕所照照镜子,你这一个礼拜掉了多少斤?你那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,你自己不知道?”
“我这几天确实睡得少——”
“你觉得是睡得少?”阿明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,“你以前期末周连通三个大夜打排位,第二天蹦蹦跳跳去考试,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脸色?我跟我叔说了你的情况,他原话——阴牌养人缘不是白养的,它吃的就是你的阳气。你现在不是缺觉,你是在被那东西抽。”
这个“抽”字用得重了点。
阿阳的脚不晃了。
沉默了几秒,他从床上坐起来了。动作不快,先是撑着床垫把上半身撑起来,然后两条腿从被子里抽出来,耷拉在床沿上。从我的角度看过去,他瘦了。不是那种节食瘦,是两颊往里凹、颧骨往外凸的那种瘦法,整张脸的轮廓比开学的时候锋利了一圈。
他从上面看着阿明,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的表情显出几分不耐烦。
“你叔叔说,你叔叔说。”他重复了两遍,“你叔叔见过我的牌子没有?摸过没有?人在哪儿都不知道,就听你在电话里描述两句,就下诊断了?大学要是也这么教,咱全校老师都可以下岗。”
“他不需要见。”阿明的嗓门也上来了,“黑色的牌面、发臭的供台、三万泰铢请回来的——你告诉我,哪块正牌佛牌是这么请的?你上网搜搜,你去泰国吧随便翻翻帖子,哪个正经佛牌师父会把牌做成这个德行?”
阿阳把手机往枕头上一丢,没接话。
我靠在椅背上,没出声。
金俊赫坐在自己桌前,手里拿着一根草药的茎秆,指甲沿着纤维慢慢撕着,眼皮都没抬。
阿明见阿阳不吭声,以为是软化了,语气往回收了收:“阿阳,一个屋住着,谁跟你过不去?你把那牌子退了,花多少钱我帮你出,三万泰铢折人民币也就六千块,我出。你要觉得六千不够——”
“你可真大方。”
阿阳笑了。
那个笑法不对。
我说不上哪里不对。嘴角是咧开的,牙齿也露出来了,但那个弧度很怪,像是笑的动作到了,但笑的意思没跟上来。
“你帮我出钱?”他低头看着阿明,“你到底是怕我出事呢,还是看我最近过得好了心里不舒服?”
宿舍一下子没声音了。
电风扇嗡嗡转着,那点白噪音反而衬得安静更重。
阿明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层,最后定格在一种很不好看的样子上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阿阳的嘴一张开就收不住了,“我以前什么样你们都清楚。追个女生追一学期,人家拿我当人形外卖柜。聚餐永远坐最角落,敬酒都没人碰杯。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,身边多了几个朋友,你们就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说这不行、那有问题——”
他目光扫了我一下,又扫了金俊赫一下,最后落回阿明身上。
“你们到底是关心我,还是觉得阿阳就不配过好日子?”
阿明的手在裤兜里攥着,我看见他手背上的筋都鼓起来了。
“林远你听到了是吧?”阿明扭头看我,鼻子都在发红,“我关心他,他说我嫉妒他。我他妈嫉妒他什么?嫉妒他那张跟挖出来似的脸?”
我没回应阿明。
阿阳继续说:“行了阿明,你要真觉得我在作死,那你就当没看见不就完了。反正东西是我自己请的,出了事也是我自己的命。用不着你操这个心。”
“你——”阿明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绷了一下又松开,声音硬压下来,“我跟你说最后一遍。那东西在吃你。你现在觉得运气好、人缘好,那是预支。预支完了它收利息,利息就是你的命。你信不信随你,话我说到了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我在泰国当道士》— 鼻毛翘上天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