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生活回到了正轨。
阿阳还在家休养,每隔两三天在群里冒个泡,说好多了,精神也恢复了。阿明回他:“赶紧回来,宿舍地板该你擦了。”阿阳甩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,俩人一来一回跟没事人似的。
我没掺和,关了手机翻开一本泰文教材。
经历了那晚的事之后,我对泰国本地的术法体系产生了不小的兴趣。师傅教的东西偏正统道门一脉,跟东南亚这边的路子差别挺大。趁着在曼谷读书这几年,多了解一些没坏处。
这天下午刚下课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林先生的号码。
“小张,最近学业忙不忙?”
林建诚的声音跟上回一样,客气里带着点长辈的味道。
“还行,林叔,您说。”
“想邀请你来家里坐坐。上次的事一首没当面谢你,心里过意不去。别墅离你们学校不远,这两天有空的话过来喝杯茶?”
上次的事,是他安排车和司机,半夜帮我们把阿阳送到阿赞那里。那天折腾到凌晨三点多,司机一句怨言没有,事后林先生还让人送了些水果到宿舍来。
这份人情欠着不好。
“行,明天下午?”
“好,我让老吴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我想了想,觉得也应该走一趟。在曼谷这边,认识一个靠谱的华人长辈,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不是坏事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整,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学校西门。
开车的是老吴,五十出头的样子,话不多,见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。车子上了主路之后他倒是随口提了一句:“林先生今天专门推了一个会,等你呢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。
车开了大概西十分钟,从城区拐上一条安静的路,两边的建筑明显变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围墙和修剪得极其规矩的热带灌木。每隔一段距离一道铁门,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大片草坪和造型讲究的建筑。
曼谷的富人区,跟国内不太一样。
国内的别墅区喜欢搞得热闹,会所、水景、人工湖,恨不得把一整套度假村塞进小区里。这边走的是另一种路子——安静,私密,每家每户之间留足了距离,围墙高得你站在路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车子在一座别墅前停下。
铁门缓缓滑开,我下了车。
脚碰到地面的那一下——
我站住了。
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。不是头晕,不是恶心,也不是什么寒气扑面。修行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感知不是靠五官工作的,它更接近一种本能的警觉,像猫的胡须扫到了什么东西,说不清楚碰到的是什么,但就是知道——有。
这地方的气场不太干净。
别墅本身挑不出毛病。三层独栋洋房,白色外墙,大面积的落地窗,门口三棵大棕榈树,庭院里有水景有花圃,规规矩矩的曼谷高档住宅。
但底下的东西不对。
正常住宅的气场,尤其这种位置好、花了大价钱请人布局过的房子,气场应该是稳的。就像一碗水端平了放在那儿,表面纹丝不动。
可我脚底下传上来的感觉,是这碗水在晃。
不是大幅度的晃,是很细微的、持续的、没有规律的振动。气流在底下打转。不是顺畅的循环流动,是好几股力量在互相别劲,你推我我推你,谁也压不过谁。
我把这个感觉按下去了,脸上什么都没露。
老吴领着我穿过庭院的石板路。走了十来米,一个穿制服的佣人接过来,把我往里边带。
林建诚己经在庭院的凉亭里等着了。
浅灰色亚麻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边一套茶具,水己经烧开了。看到我就笑着站起来。
“小张!”他快步走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,上下打量了一下,“好好好,看着精神不错。”
“林叔,您客气了。”
“来来来,先别急着坐,我带你转转院子。”他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,指着身后的庭院,“这别墅是十几年前置下的,当初请了高人看过风水,特意按照吉局来建的。我一个做生意的人,这些东西信不信两说,但宁可信其有嘛。”
他领着我沿庭院走。
边走边介绍,语气里带着那种感觉——就是一个人花了大价钱投资了一个东西,很满意,忍不住想给人看看。
庭院的核心是一条弧形溪流,绕着别墅主体蜿蜒而过。
“看这条水。”林建诚指着溪流,嘴角带笑,“当初那位高人说,这叫玉带环腰,上等的聚财水局。水流要弧形内抱,环着主宅走一圈,财气就兜住了,散不掉。水是从院子东北角引进来的,接着曼谷一条天然河渠的支流,活水长流,一年到头不断。光这条水渠,当年花了快一百万泰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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