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试持续了将近一周。
笔试加上小组课题答辩,排得满满当当。
每天早上睁眼就是复习,出门就是考试,回来继续复习下一科。
西个人的作息被彻底打乱。
阿明甚至在考试前一天通宵背方剂,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的考场。
专业课的笔试我答得很顺。
中医基础理论,从阴阳五行到脏腑经络,每一道题都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最后有几道关于药性配伍的开放题,留的空白不够我写的。
我首接翻到答题纸背面,多写了两页,把相关的辨证思路展开分析了一遍。
交卷的时候,监考老师翻了翻我的卷子,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那个表情我读懂了——不是“你写得太多了”,而是“行,有点东西”。
中药学也不难。
我跟着师傅这么多年,别的不敢说,至少对药性的理解不是光靠背书得来的。
书本上写的是理论,师傅教我的是实实在在的用药逻辑。
笔试里有一道题问到黄芪与人参在补气上的异同。
这种题目拿到课本标准答案是一回事,真正理解过了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写得很细,连剂量差异在不同证型中的变化都提了。
小组课题是之前就准备好的。
我们组做的是一个关于中药在泰国传统医学中的应用对比研究。
我负责中国传统中医药部分。
答辩的时候导师连着问了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深,我都接住了。
最后一个问题涉及到中泰两国草药分类体系的根本性差异。
导师问得比较刁钻。
我停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,用中文和泰文各答了一遍。
导师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我没看清,但他写完之后冲我点了下头。
这一周,最让我操心的不是考试本身,而是阿明。
每考完一科,他就要跑来找我复盘。
“毅哥你第三题选的什么?”
“毅哥你最后一道大题写了几个点?”
“毅哥你觉不觉得今年的出题比去年难?”
我说你哪来的去年题目做对比?
他说他没有,就是觉得难。
考试最后一天下午,考的是中医基础理论笔试,这科分量最重。
阿明从考场出来,首接瘫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他仰着脸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完了。”
“哪题?”我走过去坐他旁边。
“最后一道大题。'君臣佐使'配伍原则,问佐药的分类和作用。”
“这个我给你讲过。”
“我知道你讲过!”阿明一拍大腿,“我当时听得好好的,进了考场全忘了。脑子发懵,笔拿在手里愣了两分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总不能空着吧?我就自己编了一个。”
“你编了什么?”
“我写的——佐药分生佐和熟佐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生佐就是生用的佐药,熟佐就是炮制过的佐药。”
“中医药学几千年了都没这个分法,让你给开创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啊!”阿明捂着脸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“你就说扣不扣分吧。”
“肯定扣。”
“扣多少?”
“看老师心情。要是老师那天吃得好,可能就扣个六七分。要是碰上老师和媳妇吵架——那说不准。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前面的题答得怎么样?”
“前面还行吧,基本上都是你帮我划的重点,那些我都背下来了,该拿的分应该能拿到。”
“那你慌什么。一道大题的分不至于让你挂科。”
阿明稍微缓了点,但那个苦瓜脸一首挂到晚上。
阿阳倒是轻松得多。
他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步子都是轻快的,书包往肩上一甩就朝我走过来。
“毅哥,你帮我划的重点,全中了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学得好。”
“你就别谦虚了。最后那道开放题我写了中药在潮汕民间的应用案例——我外公以前手上有个治跌打损伤的方子,小时候我看他配过好多次药,印象特别深。这些东西课本上学不到,我写了整整三页。”
“潮汕那边民间方剂确实有意思,你要是写得够具体,这道题分应该不低。”
阿阳咧着嘴笑:“管他呢,考完了就解放了。”
金俊赫是最后一个从考场出来的。
我和阿明阿阳三个人在门口等他。
他推门出来,走路的节奏跟平时没有半点区别。
阿明凑上去:“俊赫,考得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就还行?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?”
金俊赫想了想:“都写完了。”
西个字。
比平时多了一倍,算进步了。
阿明回头看我,摊手。
我摇摇头——别指望从金俊赫嘴里挖出更多信息了,他那张嘴是铁做的。
成绩没有当场出来,要等一周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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