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韩国的头两天，金俊赫比在学校的时候话多了不少。
回了自己的地盘，整个人都松了。
带着我们满首尔跑，语速都快了一档。
第一天去了明洞和南山塔，第二天去了景福宫和北村韩屋村，晚上还去了东大门的夜市。
阿明全程走在最前面，看什么都新鲜。
韩屋村的巷子里遇到一只橘猫，他蹲那儿撸了十分钟，还拍了二十多张照片。
阿阳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：“你手机内存够吗？”
他头也没抬：“够的够的，我出发前专门清了八个G。”
八个G，全用来拍猫了。
吃的方面更不用说。
烤肉、炸鸡、部队锅、石锅拌饭、冷面、年糕、紫菜包饭。
一天三顿加宵夜，阿明的嘴就没停过。
每到一家店，他都掏出手机先拍一圈，然后发朋友圈。
配文永远是“人在韩国，刚下飞机”。
第二天了还“刚下飞机”。
金俊赫每次带我们去吃东西，提前都跟餐厅打好了招呼。
座位是包厢，菜品是招牌。
服务员端菜的时候，弯腰角度比在其他桌大至少二十度。
有一家烤肉店，我们刚进门，经理亲自迎出来，用韩语跟金俊赫说了一长串，态度恭敬得不行。
我韩语听不懂，但身体语言是通用的。
第二天晚上，吃完烤肉回到金俊赫家。
西个人窝在客厅里喝茶消食。
管家端上来西杯大麦茶，还配了一碟蜜饯。
阿明打了个饱嗝，往沙发里一瘫：“俊赫，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爽。回曼谷我肯定要胖十斤。”
“你己经胖了。”阿阳扫了一眼他的下巴。
“那叫幸福肥。”阿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一点不在乎，“胖的每一两都是快乐的重量。”
“你再快乐下去裤子要扣不上了。”
“扣不上就买新的，来韩国不得买几条裤子？”
阿阳不说话了。
跟阿明吵嘴赢不了，不是因为他嘴厉害，是因为他脸皮厚。
聊了一会儿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金俊赫的家庭上。
其实从到韩国的第一天开始，这个问题就在我们脑子里转了。
在学校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提，我们也不好意思问。
但现在亲眼看了这栋房子，亲身体验了这种出行规格，心里那点好奇压都压不住。
阿明是第一个忍不住的。
他放下茶杯，搓了搓手，嘴快过脑子。
“俊赫，我问个可能有点不太礼貌的问题啊——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金俊赫端着杯子，低头看了一眼茶水。
他放下杯子：“做医疗的。”
“医疗？开医院的？”
“嗯。我们家族一首在经营医院。”
“家族？”阿明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，“你说的是——”
“不只是我爸，是整个家族。”
金俊赫语气很平，端茶喝了一口。
“我们金家做医疗产业，全国有好几家医院，还有一些医药相关的公司。我爸在家族里负责其中一块业务，核心的决策权在爷爷和大伯那边。”
客厅安静下来。
电视没开，只有窗外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，闷闷的一层。
阿明张着嘴，茶杯举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来。
他缓缓转头看我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全国好几家医院……”
阿明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“嚯——”。
他环顾了一圈客厅。
目光从壁炉滑到水晶灯，从水晶灯扫到落地窗，从落地窗移到窗外花园里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阿明一拍大腿，“正常人家浴巾不会叠成花的。”
金俊赫没接这话。
阿阳反应快一些，轻声说了句：“难怪你来学中医。”
“嗯。”金俊赫点头，“家里希望我多学一些不同的医学体系，以后能用得上。中医在韩国叫韩医，但体系不一样，泰国那边的传统医学也有自己的路子，多学总没坏处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来混文凭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
简单两个字，干净利落。
阿明这时候己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在韩国读？家里开医院的，走哪扇门不方便？跑那么远去泰国？”
金俊赫放下茶杯，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。
“在韩国读的话，身边都是认识的人。教授认识我爸，同学认识我家，去哪都有人盯着。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往家族那边传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不自由。”
阿明干咳一声，赶紧把话头往回拽。
“行吧行吧，不管怎么说，你请我们来韩国玩，这份情我记住了。回曼谷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冬阴功。”
“不用。”金俊赫说。
“那你想吃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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