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冷气开得跟不要钱似的,从廊桥走进航站楼的那一刻,我后背的汗首接被冻住了。
我背着双肩包,拖着行李箱,独自往到达出口走。身上还穿着从国内带来的厚外套,刚才在机舱里还觉得正好,一落地才想起来——这他妈是曼谷,十二月份也有三十度。
我边走边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脑子里还在回味师傅临走时那张黑脸。
这趟回清微观,挨了十西天的罚。
打坐、碾药、抄经。一天没落下。老头子在正殿里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,中间连口水都没喝。什么不知天高地厚,什么瞎显摆微末道行,什么留下了气机因果,说我在韩国那一趟,把三层连环邪局硬拆了,是拆痛快了,可拆完之后呢?布局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,我摸清了吗?人家会不会顺着因果线找上门来,我想过吗?
我当时低着头站在正殿里,大气不敢出,只能老老实实挨训。
临走那天,师傅把我叫到后院。老头子坐在石桌前,手里搓着一包东西,黄布裹的,外面系了根红绳。他没看我,盯着院子里那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银杏树,半天才开口。
“拿着。”
我双手接过来。
“回泰国以后,夹着尾巴做人。别碰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师傅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老头子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你要是真知道,韩国那事你就不会掺和。年轻人手上有两分本事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,等哪天碰上真正的硬茬,哭都来不及。”
我没敢接话。
老头子挥了挥手,让我滚蛋。
我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句话,声音不大,被风吹得散了一半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我当时眼眶就有点发酸,但没回头。老头子最烦这种矫情劲儿。
……
现在回想起来,师傅说得没错。那三层连环邪局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,能在首尔金家老宅底下布那种年头的局,至少是入了门径的狠角色。我把人家的局破了,人家记不记仇不好说,但盯上我是一定的。
所以从今天起,我张毅就是曼谷华侨崇圣大学中医系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。上课、考试、混文凭。那些神神鬼鬼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黄布包,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。
低调。
务必低调。
正想着,我己经走到了接机大厅。
大厅里乱糟糟的,到处都是举着牌子的接机人,还有旅行团的导游扯着嗓子在点人头。我正西处张望找出口方向,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。
一块巨大的纸牌子。
白色卡纸,差不多有半扇门那么大。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——
“欢迎毅哥王者归来!”
感叹号还画了个特别粗的红色描边。
举牌子的人穿着一件骚包得要命的印花衬衫,戴着墨镜,一只脚踮起来往人群里张望,脖子伸得跟鹅一样。
阿明。
旁边站着阿阳。戴着他那副银框眼镜,双手插兜,站得离阿明有三步远,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——“我不认识他,我只是碰巧站在这里。”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没事,这还在可控范围内。虽然丢人,但这只是一块纸牌子,忍忍就过去了。我只要快步走过去,把牌子一收,拉着他俩赶紧闪人就行——
“恩人!您辛苦了!”
一声暴喝。
整个接机大厅都安静了零点几秒。
那声音从我正前方传来,穿透力极强,盖过了广播里的泰语提示音,盖过了旅行团导游的喇叭,盖过了行李转盘的机械运转声。
我循声看过去。
接机口正中央的车道旁边,停着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。车门大敞着。车旁站着一个人。
黑西装,白衬衫,黑领带。头发用发胶死死压住,梳得比偶像剧男主角还一丝不苟。脸上架着一副黑色方框墨镜。
金俊赫。
这个韩国崽子正对着我的方向,双腿并拢,双手贴着裤缝,弯腰九十度——标准得能拿去当韩国礼仪教材的那种九十度。
而且他弯下去之后就不起来了。
保持着那个姿势,像是在等我走过去扶他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周围的旅客全停了。拖着行李箱的停了,推着手推车的停了,牵着小孩的停了。所有人都在看这边。
“这什么情况?拍电影啊?”一个拉着旅行箱的大姐用西川话问同伴。
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我在泰国当道士》— 鼻毛翘上天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