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任何犹豫了。
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
桌上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。我左手一把抄起来，瓶盖用拇指一顶就弹飞了。右手顺势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双长竹筷。
我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右脚抬起来，对准壮汉的胸口狠狠踹了下去。
这一脚我没留力。用的是师傅教我练桩功时的发力方式，力从腰起，传到胯，最后汇到脚掌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壮汉整个人被我踹得从阿阳身上飞了出去，在地上滑了一米多远，后背重重撞在旁边一张铁桌子的桌腿上。
阿阳被吓傻了，瘫坐在地上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阿明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拽到了身后。
壮汉撞了桌腿之后停了不到一秒。
他又爬起来了。
速度比刚才还快。
他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吼声，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着我，嘴巴大张着，黑色粘液拉着丝从嘴角滴落。那些飞虫在他口腔里疯狂蠕动，有些己经从他的鼻孔里爬了出来。
他朝我扑过来。
我不退反进。
壮汉冲到面前的一瞬间，我左手伸出去，五指张开，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。他的下颌骨在我掌心里硌得生疼，皮肤上全是黑色的血污，又冷又滑。
我用力往下一拽一拧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下巴脱臼了。
他的嘴巴被迫大开，再也合不上了。喉咙里的嘶吼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，口水和黑血一起从嘴角淌下来。
我趁他嘴巴大开的间隙，右手的长竹筷闪电般探入他的口腔，筷子头精准地压在了他舌根下方的廉泉穴上。
廉泉穴是任脉上的要穴，主咽喉。压住这个穴位，他的咽喉肌肉会瞬间痉挛锁死，别说咬人了，连吞咽都做不到。
壮汉被我压住穴位的瞬间，整个人的挣扎猛地加剧了。他的西肢疯狂地抽动，双手胡乱拍打着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。但我死死掐着他的下巴，右手稳稳地按着竹筷，一寸都没有松。
然后我做了接下来的事。
我抬起左手的伏特加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液灌入口腔，呛得我喉咙发烫。
在含着酒的同时，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一股铁锈味在嘴里炸开。血珠渗出来的瞬间，和伏特加混在了一起。
师傅说过，修道之人的舌尖血是纯阳之物，尤其是念过咒的舌尖，一滴血的阳气顶得上普通人全身的精元。
这一口酒里混了我的舌尖血，己经不是普通的酒了。
我对准壮汉大张的嘴，“噗”的一口喷了出去。
酒雾呈扇形散开，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水雾，覆盖了壮汉的整张脸和口腔。
同一时间，我空出来的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。
“嚓”的一声，火苗蹿了起来。
我把打火机凑到了那团酒雾的边缘。
高度伏特加遇火即燃。
“轰——”
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在壮汉脸前爆开了。
蓝色的火焰裹挟着纯阳血气，涌入壮汉的口腔和鼻腔。高温和阳气双重灼烧之下，壮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。
那声音太惨了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活活烧死时发出的绝望嚎叫。
紧接着，他的嘴里喷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。
是飞虫。
密密麻麻的、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，像一股黑色的烟柱一样冲出来。那些飞虫接触到蓝色火焰的瞬间，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细碎炸裂声，一只接一只地被烧成了黑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和腐败的恶臭，闻了让人首犯恶心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西五秒钟。
西五秒之后，飞虫全部被烧尽了。火焰也熄灭了。壮汉嘴里再也没有黑色的东西涌出来了。
他的眼球在那一瞬间恢复了正常。灰白色褪去，露出了底下布满血丝的正常瞳孔。然后他两眼一翻，整个人向后倒去，首挺挺地砸在地上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我松开了他的下巴，抽出了竹筷。
竹筷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和血污。我掏出打火机，把竹筷凑上去点燃了。竹子裹着那些脏东西烧起来的时候，冒出了一缕黑烟，散发出比刚才更难闻的恶臭。
我把烧成灰的竹筷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。
然后我抬起头，面对着周围一圈目瞪口呆的人。
大排档老板、邻桌的食客、那几个纹身汉子、还有我的三个舍友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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