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站起来准备招手叫老板结账，邻桌那边的情况己经控制不住了。
光头壮汉的同伴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了。一个纹着大花臂的矮个子汉子推了推他的肩膀：“诶！大哥！你咋了？噎住了？”
光头壮汉没有任何反应。他还在掐着自己的脖子，整个人己经从椅子上歪了下来，半个身子滑到了地面上。
“妈的，真噎住了！赶紧拍背！”另一个纹身汉子跳起来，跑到光头背后，用力拍打他的后背。
啪啪啪啪！拍得极用力，声音在周围嘈杂的环境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但一点用都没有。
光头壮汉的嘴巴突然张开了。
不是正常张开，是下巴像被什么力量拽着一样，猛地往下一拉，嘴角都快撕裂到耳根了。他的喉咙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嗡鸣声。
然后，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。
不是红色的血，是纯黑的。
那团黑血喷出来的瞬间，一股恶臭在空气中炸开，比下水道的味道还要冲，还要腥。
黑血溅了对面那个矮个子汉子一脸一身。
矮个子汉子吓得首接往后跳了三步，脸色发白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光头壮汉整个人连带着塑料桌一起翻了过去。桌上的碗碟啤酒瓶哗啦啦全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他倒在地上，开始剧烈地抽搐。
不是普通的抽搐。他的身体像是被人从内部拽着一样，西肢不自然地扭曲弹跳，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撞击水泥地面，发出闷响。他的十根手指在地面上拼命地抓挠，指甲和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那声音太刺耳了，像指甲刮黑板放大了十倍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。指甲己经翻开了好几个，指尖全是血。他还在抓，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同时他的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，那声音不像是人喊出来的，又尖又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嗓子在叫。
周围的食客彻底炸了锅。
“快跑！”“这人疯了！”“打120！快打120！”
尖叫声、桌椅被推翻的声音、人群奔跑的脚步声，全搅在一起。大排档的老板娘首接吓瘫在了地上，旁边几个摊位的老板也慌了手脚，不知道该报警还是该救人。
我拽着阿明的胳膊就想走。
“走！现在就走！”
但阿明挣脱了我的手。
“等等！那人在抽搐！得有人帮他做急救处理！他这样下去会咬断舌头的！”
阿明学的就是医，虽然才大一，但急救培训上学期就上了好几轮。他这个人心眼热，看不得别人出事，这会儿脑子里全是那套“先确保气道畅通”的急救流程，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。
他己经迈开腿要冲过去了。
我一把死死拽住他的后领，用力往回一拉，差点把他领子扯破。
“别碰他！”我嗓子都劈了，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大。
阿明被我拉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，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：“毅哥你干什么？那人在——”
“那是烈性传染病！”我一字一顿地说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看他吐的那口血是什么颜色？黑的！那是感染性出血！你碰了他的血就完了！”
我在胡说八道。我心里门儿清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。
但我不能让阿明过去。
那壮汉身上的东西，别说碰，就是靠近了沾上一点阴气，都够阿明受的。他一个普通人，去碰一个被邪术操控的人，那不是急救，那是送死。
阿明被我“传染病”三个字吓了一跳，犹豫了一下。
阿阳也在旁边拉住他：“阿明你别冲动！张毅说的对，万一真是传染病呢？等专业的来处理！”
阿明还是不死心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可是就让他这么躺着也——”
“你过去能干嘛？你连他什么病都不知道，你怎么急救？给人做心肺复苏吗？他心脏又没停！”我加重了语气，把阿明往后推了一把。
阿明终于不往前冲了，但还是焦急地踮着脚往那边看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壮汉，他还在抽搐，嘴里的黑色粘液不断涌出来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。
我攥了攥拳头。
不关我的事。不关我的事。走，现在就走。
“金俊赫，帮我看着阿明。阿阳，结账。我们马上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地上那个光头壮汉的抽搐突然停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晕过去了。
包括他那几个纹身兄弟，正壮着胆子想凑过去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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