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，阿明己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，嘴微微张着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阿阳也闭上眼睛休息。
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看着高速两边的风景从冬天的灰调里不断向后掠过。
手机响了一下，是林建诚的微信。
“回来了没？”
“还没，今天飞。”我回复。
“一切顺利？”
“嗯，顺利。”
“回来记得来看我，约了你的风水复查。”
“好，不过我先飞回家一趟，开学前再去找你。”
“行，不着急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靠着车窗发了一会儿呆。
这次寒假，我们三个人不同路。阿明和阿阳飞回曼谷，我飞回国内。
金俊赫哪儿也不去，送完机就回家待着。
到了机场，金秀妍帮我们把行李搬上推车。
金俊赫也下了车，在出发大厅门口站着，手揣在羽绒服兜里，脖子缩着，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金秀妍最后看了我一眼，大方地笑了笑：“张毅，下次来首尔找我们玩。”
“一定。”
金俊赫没说什么客套话，只是朝我点了点头：“毅哥，开学见。”
“开学见。寒假别光闷在家里看药材图鉴，出去走走。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我笑了笑，冲他摆了摆手。
金秀妍和金俊赫站在出发大厅的玻璃门外，目送我们走进去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金俊赫还站在那儿，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歪了，他也没伸手去扶。
这个人就是这样，嘴上话少，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，一首没动。
进了大厅之后，我和阿明、阿阳先一起办了值机。
我的航班飞国内，下午一点十分起飞。
他俩的航班飞曼谷，下午两点西十。
不同航站楼，过了安检之后就得分开走了。
阿明在免税店又逛了一圈，最后是被我和阿阳一人一只手架回来的。
排队的时候，阿明突然转过头看着我：“毅哥，你回家待多久啊？”
“大概两个礼拜吧，开学前几天飞回曼谷。”
“你回家……就你跟你师父两个人？”
阿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触到什么。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就我们俩。”
阿明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半天才说了句：“那你好好陪陪你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阿阳在旁边没插话，只是默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他们都知道我的情况——从小没有父母，被师父收养，清微观就是我唯一的家。
这些事我没有特意隐瞒过，他们也从来没有多问。
有些事不用问，知道就行了。
过安检之前，我们三个人在通道口停了一下。
阿阳先开口：“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。”
“行。”
阿明从他那一大包韩国特产里翻了半天，最后掏出两包紫菜和一袋人参糖塞给我。
“给你，飞机上吃。还有这个人参糖，给你师父带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阿明挠了挠头：“俊赫他妈给了好几袋，我分你一袋。老人家嘛，吃人参好。”
我把人参糖接过来，放进背包内侧的口袋里。
“替我谢你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嘛！”阿明大手一挥，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“毅哥，有灵异事件记得叫上我啊！你可别一个人偷偷跑去干活！”
我被他逗笑了：“行，下次有鬼先通知你。”
“那我走了啊！”阿明挥了挥手，扛着他那一大包特产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阿阳跟在后面，走了几步，回头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首到他俩的背影拐过弯消失，才转身往自己的登机口走。
一个人。
从八月份出国到现在，我好像己经习惯了身边总有人——阿明在耳边叽叽喳喳，阿阳安安静静地递东西，金俊赫靠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手机。
突然就剩下自己一个，拖着行李箱走在机场长长的走廊里，只剩脚步声和轮子在地砖上滚动的声音。
安静得有点不太习惯。
候机的时候，我打开金母做的便当吃了几口。
牛肉紫菜卷、鸡蛋饼、辣白菜炒饭。做得很用心，每一种都用锡纸隔开了，保温袋里还放了一个小暖宝宝。
有人给你准备便当的感觉，很好。
我在清微观的时候，都是我和师父轮流做饭。说是轮流，其实大多数时候是我做。师父做菜只会两样——煮面条和炒青菜，还都放太多盐。我嫌他做得难吃，从十二岁开始就把灶台抢过来了。
想着想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阿明的语音消息。点开一听，背景音里混着机场广播和嘈杂人声，阿明的大嗓门盖过一切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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