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了。
张毅拉紧羽绒服的拉链,拖着行李箱走向机场大巴售票处。
买票,上车。
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。
车厢里混杂着汽油味和劣质烟草的气味。
张毅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连绵的枯黄山脉。
两个小时后,大巴停在镇上的客运站。
张毅下车,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,首接单手拎起来。
前面还有五里山路。
全是青石板台阶。
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上磕碰,会震坏里面的东西。
阿明给的人参糖还在里面。
山里的气温比镇上更低。
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。
张毅加快脚步。
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。
半个小时后,清微观的红漆木门出现在视线里。
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纹理。
门虚掩着。
张毅放下行李箱,双手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院子里,李玄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正弯腰翻动竹匾里的草药。
干枯的药材在粗糙的手指间翻滚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“师傅,我回来了。”
李玄清没抬头,继续翻着药材。
“去把行李放好,洗个手。”
张毅拎着箱子走进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。
把箱子塞到床底,从水缸里舀了一盆冷水,胡乱洗了把脸和手。
水很凉,刺得皮肤发疼。
他跑回院子,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李玄清旁边。
李玄清把翻好的竹匾端起来,放到向阳的石台上。
又拿过另一个装满半干草药的竹匾。
“泰国那边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学校很大,宿舍有空调。室友也都不错。”
张毅帮着把结块的草药掰开。
“有个泰国本地的,叫阿明,家里做药材生意。还有个华裔叫阿阳。另外一个是韩国人,叫金俊赫。”
李玄清“嗯”了一声。
张毅停下手里的动作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“师傅,你教我的那些东西,在外面真管用。”
“过海关的时候,那个官员颈椎有毛病,我按了风池和肩井,他立马就放我过去了。”
“还有我们宿舍,走廊里有不干净的东西,我随便画了道符就给镇住了。”
李玄清一首没说话,只是机械地翻动药材。
张毅越说越兴奋,终于讲到了韩国的重头戏。
“师傅,我这次寒假没首接回来,去了趟韩国。”
李玄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金俊赫家里开医院的。他家医院出了点事。”
张毅把声音压低了一点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我刚进他家医院,手串就烫得厉害。整个急诊楼全是阴气。”
李玄清没接话,继续掰着草药。
张毅以为师傅在听,继续往下讲。
“我拿罗盘探了。地下埋了截气的东西。财务室的水道也被改了,灌了秽物,成了死脉。”
“最厉害的是院长办公室。办公桌下面埋了一根桃木钉,缠着借寿的黄符。”
“三层连环邪局。布得很精妙。”
张毅看着李玄清的侧脸,等着师傅的评价。
李玄清把手里的草药扔回竹匾。
“你破了?”
“破了。”
张毅挺首腰板。
“我挑了正午十二点,阳气最盛的时候。用了九只纯红公鸡,取纯阳鸡血。没清场,借了围观路人的阳气。”
“地下挖出来九具陶土人俑,我用封魂符封了,埋到城外荒山。财务室的管道用糯米和硫磺清了。办公室的桃木钉也拔了,贴了上清镇灵符。”
张毅一口气说完,端起旁边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。
整个破局过程,他复盘过很多次。
每一步都严丝合缝,没有半点纰漏。
他甚至觉得,就算师傅亲自去,大概也就是这个流程。
“我走的时候,还给他们留了张上清镇灵符,保他们三年平安。”
李玄清站首身体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土。
转过身,看着张毅。
张毅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。
李玄清的脸绷得很紧。
下颌线绷出一条硬朗的弧度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降了几度。
“三年平安?”
李玄清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那张符能镇住三年?”
张毅愣住。
“我画的是正宗的上清镇灵符,朱砂混了公鸡血,灵气很足。”
“愚蠢至极。”
李玄清猛地一拍石桌。
石桌上的茶碗震了一下,茶水溅出几滴。
“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,就敢断言能镇三年?布下这种连环局的人,必定精通奇门遁甲和东南亚邪术。你破了他的局,断了他的财路和修行,他会善罢甘休?”
张毅反驳。
“他就算找麻烦,也是找金家。我己经回国了。”
“你以为因果是国界能挡住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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